走进拉萨 在圣城找寻内心的宁静(组图)
无论什么原因,当你走进拉萨,远眺着连绵成片的皑皑雪山,仰望着澄澈通透的湛蓝天空,游走于金顶红墙的寺庙宫殿,与喇嘛们擦肩而过,和手持经轮沿街而坐的善男信女眼神交会,你就会被这里充满信仰与精神追求的气氛所震撼和感动。
早安拉萨:体验纯正的藏民生活
从北京路去大昭寺,一定要穿过纵横交错的八廓街。随着冬季游客的减少,热热闹闹的八廓街里,花花绿绿的颜色少了许多,来往的多是本地人,更多的是前来朝拜的藏族同胞们,冬天的八廓街只有信仰。
清早的八廓街是藏族同胞们的乐园。他们的生活非常规律,尤其是在冬天,很早就起床,准备家务了。大清早,他们会到八廓街转寺,尔后在冲赛康市场采购一天的生活用品。这座已有300年历史的交易市场承载着许多当地人的美好回忆。如果再有兴致,就会在八廓街随便找一家茶馆喝一杯甜茶或者酥油茶。
对我而言,酥油茶似乎就是西藏的一张名片。端起醇香的酥油茶,手捧圣洁的哈达,再来一杯浓郁的青稞酒,你尽可以恣情享受这种纯朴的藏地生活。想到这里,我们一早出门,决定去体验一番酥油茶香,在这个寒冬找寻一分温暖,感受一下藏民的早餐。
八廓街的茶馆不大,里外三个房间,各有一张雕龙画栋的大桌子,许多藏民围坐一起,各自要上自己的茶,一边斟饮,一边聊天。见到我们这些外地的游客,热情地邀请我们加入,并不时地用他们的茶为我们添满——在好客的藏民眼中,客人的杯子是绝对不能不满的。
饱饱地一顿早餐之后,开始了一天的行程。
藏地福音的守候者:大昭寺
关于大昭寺的建立有许多美丽传说,譬如白山羊驮土建寺说,譬如为安放文成、赤尊公主带来的释迦牟尼等身佛像而建立说。不过西藏博物馆中的一幅古老唐卡向我们讲述了另外一个故事,这个也是今天人们最津津乐道的关于大昭寺建成的传说了。
相传文成公主进藏之后,精于测算的她发现,吐蕃的地形状似一个仰卧的罗刹女,对藏王立国非常不利。为降服这个魔头,她在罗刹女身上钉了12颗钉子,分别建了12座寺庙,而拉萨城中心的卧塘湖是魔女的心脏,湖水就是魔女的血液,应在此填土塞其血液,建寺镇其精魄,而所建的寺庙就是今天的大昭寺。也有人说,这12颗钉子就是大昭寺的12根柱子。不管怎么说,大昭寺在藏民心中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也正由于大昭寺的位置尊贵,文成公主把她从大唐带来的佛祖12岁等身像供奉在此,而这尊佛像已经是现存所有佛像中最珍贵的一尊了。
庙因神而尊贵,有了这尊等身佛,大昭寺也就犹如伊斯兰教的圣城麦加一般,成了藏传佛教朝圣的圣地,吸引着无数信徒。
传说已很难考证,可是包括这尊等身佛在内的众多大昭寺中留下的珍宝却在证明,历史并没有离去,土蕃帝国的身影在这里扎下很深的根系。
触摸着土法垒砌的白色砖墙,踩着手工打磨的油石板路,伴着稀稀疏疏的人群,仿佛有种穿越千年的感觉。尤其是在这清静的深冬季节,寒风和冰雪驱赶走了夏日的喧嚣与浮躁,剩下的更多是自心与久远的砖石的对话。1300年前吐蕃王朝的那些街坊井巷、市民僧侣在这个地方的影像变得更加立体和鲜活。尤其是大昭寺前的那块国宝级的“唐蕃会盟碑”,记载着唐穆宗与土蕃赞普赤祖德赞会盟时的昌盛景象,装扮一新的大昭寺殿堂外,还依稀能看到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时万人空巷的喜庆盛典。
一个人的布达拉
从大昭寺一路直行,走出八廓街,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的北京路两边高楼林立,俨然一座现代都市气象,沿着北京中路一路向西,尽头就是传说中的布达拉宫了。
这座建在海拔3770米的“第二普陀山”上的红白相间的宏伟宫殿,向你昭示着土蕃帝国的顽强生命力。
布达拉宫始建于7世纪, 8世纪曾遭遇雷击,9世纪又毁于兵乱,几经翻修重建。如今,偌大的建筑群中,最早的建筑仅遗留下松赞干布曾经修行过的法王洞和他本尊佛殿“帕巴拉康”。1645年,五世达赖执掌西藏政权后不久即开始重建布达拉宫,五世达赖圆寂后,摄政第巴?桑结嘉措继续修建,直到1693年完工。
一座寺院,前前后后修建了千年,我不知道除了坚定笃实的信仰之外,还有什么能够支撑这种对故土的坚守?几建几毁,几毁几建,好似佛陀在烈火中涅槃重生。
我一直以为,信仰的产生是和环境密切相关的。不是吗?当你终生与雪山圣湖为伴,当你终年在靡靡佛音中静坐,当你终日在酥油灯前冥想,你会怎样看待你所处的世界,以及你的生活呢?
当你远望蓝天白云下宁静恬然的布达拉,当你跨入雪城的大门在珍宝馆中徜徉,当你沿着9层白宫的阶梯一步步登上13层红宫的殿顶,当你背倚着红墙金瓦的宫城俯瞰拉萨城的全景,当你远眺着远处高山脚下那一弯清澈蜿蜒的拉萨河水的时候,你原本沉静的思绪是否还能依然沉静,你原本浮躁的心是否还能依然浮躁?满眼所触及的环境的变化会改变你内心世界的状态,而这种心智即时的变迁是否就是佛家所讲求的顿悟呢?顿悟或许要求太高,可是这种情绪的变化确是许多人久违了的内心体验了,而这,也许就是西藏吸引游人前来的重要原因吧。
从布宫大门口走进,不要着急爬楼梯,在门口买一张雪城的门票,至少还有布达拉宫脚下的一大片庄园足够你走上几个小时,而其中雪城珍宝馆、雪巴列空、雪监狱、宝藏局雪造币厂等十几处景点会从另外一个侧面向你展示一个更加全面立体的西藏。
刚刚一场大雪过后,整个布宫广场宁静异常,我一个人裹着大衣走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吱吱的声响。不远处的布达拉像一位长者泰然静坐,俯瞰着整座城市。而高原的天空在这个季节因为空气稀薄而更加湛蓝澄澈。一路上游人很少,这在我看来是最最难得的了。沿着布宫阶梯,一个人慢慢地走到红宫的大门,留下一路的脚印。眼前巨大的氆氇毛毡后面光影幽暗,似乎隐藏着另外一个神秘的世界。一千多年以来,这座藏红色的宫殿一直是达赖喇嘛的居所,也是西藏政教合一的中心,其中多少故事值得后人把味。
游走其中,四面的佛龛造像,屋顶的壁画唐卡,到处悬挂的哈达圣物,你会感觉千年的历史在此定格,虔诚的僧侣们用一种近乎顽固不化的思维恪守了对信仰最虔诚的守候。你或许会对这种一成不变的坚守视为陈旧,可正是这种陈旧才保留了今天淳朴又纯正的藏地精神追求。
走在西藏,藏民们慢条斯理、从容不迫的表情会让你动容,他们沉毅的目光会让你飘忽不定的眼神变得紧张。的确,在所有人都在追求快捷与便利的今天,放慢与精致就成为了一种品位。同样,在一个讲求团队与合作的社会体系中,独处与自省又是何其的宝贵!
达赖夏宫:罗布林卡
如果你打算从中国西藏顺路冬游去尼泊尔的话,那么到罗布林卡就可以一举两得了,一来可以到这座种满奇花异草的达赖夏宫去尽情赏玩;二来,尼国的总领事馆就在隔壁,可以顺路去办理签证。
我是在一个午后走进这座园子的,暖暖的阳光照在一片金黄的房子上,配上黄金屋顶,显得更加辉煌,也让自己全身都暖洋洋的。
相传在未建园林之前,罗布林卡还是一片野兽出没、杂草丛生的荒地。七世达赖非常喜欢这个地方,并常常来此游玩,所以当时的清朝驻藏大臣便为其修建了一座鸟尧颇章(凉亭宫)。公元1751年,七世达赖在这座庭院东侧又建了一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三层宫殿——格桑颇章(贤杰宫),从此,罗布林卡的雏形就逐渐形成了。
不同于布达拉宫,布宫因为地势高采光好,被用作达赖喇嘛的冬宫,还修了东西日光殿,以享受阳光;而日光城拉萨中的盛夏则需要一处绿树成荫、流水环绕的花园才更为得当,这样达赖喇嘛在工作佛事之余也可以休闲放松,这很像北京的颐和园,在山水之间寄予着最高统治者的闲情逸致。
冬天的罗布林卡是一个静谧的花园,没有杂乱的游人,更加适合诵经念佛;而夏季的罗布林卡却是热闹非凡,尤其是藏历八月十六的雪顿节,各色精彩的藏戏会轮番上演,持续整整一周。那时,喇嘛僧人会穿着各式礼服,戴着各种脸谱头饰,扮演成金刚法王菩萨或者各种鬼魅,进行表演,为西藏的来年驱鬼送福、祈祷平安。我想,这种随着四季交替而变换节日与习俗,展示不同风貌与才艺的特性是否也正是爽朗豁达的藏民所具有的天性呢?这种多彩的生活是否也正是这座“宝贝公园”的宝贝之处呢?
其实,在拉萨,哪里不是这种充满奇异的宝贝之地呢?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进行这趟神奇的旅行了?”我兴奋地问道,特别是当笔触从拉萨沿着雅鲁藏布江画到日喀则,之间形成了的这条完美的弧线,将传说中的羊卓雍错、乃钦康桑、希夏邦玛、珠穆朗玛都一连串地囊括其中的时候,我就真的坐不住了。
“别冲动,就你这样,我可不敢跟你一起去。要知道,一路从海拔3700米爬到5340米再到3940米,可不是开玩笑,尤其是冬天,满地冰雪处处危险,未必那么轻松,别只顾看景而得了高原反应!”朋友喝了口啤酒,一脸严肃地提醒我。
“好啦,我知道了!就算是高反,我也要去,值!”我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回复他道。一边说,一边贪婪地盯着地图册——我最美的西藏之行。
这是去年这个时候我和朋友在拉萨东措青年旅社酒吧中的一次交谈。约定出行之后,我们各自作了简单的收整,一天之后,出发。
把一路风雪带回家
和其他地方有点不一样,西藏的美是不怎么愿意和别人商量的,因为在这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究竟有多美!
沿着雅鲁藏布江一路西去,传唱千年的英雄史诗《格萨尔王》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在这个季节,选择这条路线,把这首战神之歌送给我们这些“探险者”们,或许再合适不过了。
出了平坦丰饶的拉萨谷地,沿着喜马拉雅宽厚的肩膀一路向西,广阔厚重的戈壁气象尽收眼底。没有多久,就开始漫天飞雪了。丰田4500越野车以60迈的速度在风雪中行进,好像一头野牦牛,在雪地中驰骋。我斜倚在副驾位子上,带着一片景仰,欣赏着眼前这片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的山:长期被风吹雪化的山体褶皱,好似耄耋老人深深的皱纹和长满老茧的双手,不禁感慨万千。
古人说纸糊的江南,铁打的塞北,人文的性格与山水的气质颇有关联。在气候恶劣的塞外高原,人们的性格与周围的环境一样,更透出一股坚毅与果敢。喜马拉雅,这条横亘亚欧的山脉,雅鲁藏布,这条滋养多国的母亲河,不正是如此吗?
旅行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把世界的年轮植入自己的体内,随着外面世界的变迁而不断成熟,经历风雪,亲近自然就是一种很好的洗礼。
我不太建议跟着旅行团将这些景点走马观花般看遍,这种快餐泡面似的旅行方式不太适合西藏,尤其不适合这条路线。其一,饱含文化的东西总需要慢慢品味,细细揣摩;其二,要领略神山圣湖是需要一点缘分的,匆匆前去,那些深藏云端中的神山未必肯赏脸见你一面,于是乎,该看的看不到,白白耽误了一次美丽的行程。毕竟,泡面只能解饿,却未必有营养。
羊湖:众里寻她千百度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大约行驶了两个小时,渐渐爬到山顶,眼前一片开阔,司机就地一脚刹车——“下车”。
羊湖到了!
山巅之上,几座玛尼堆上挂满了经幡,山峦之间,一湾碧水静静地流淌向前,蓝天碧水,真如她的名字“碧玉湖”﹑“天鹅池”一般。不到此处,你怎会想到荒凉的山脊深处会有这样一块无瑕璞玉为你守候千年。传说西藏有三大圣湖,玛旁雍、纳木错,羊卓雍。眼前这座大名鼎鼎的羊卓雍,正是全球海拔最高的淡水湖。
远看羊湖更像是条河,好如一根蓝色飘带在崇山峻岭之间穿梭,翻看地图则发现她的形状根本就没有规则,无数汊口通向四方,好像珊瑚枝一般涵养着四处水土,因此在藏语中这片湖又被称为“上面的珊瑚湖”。圣湖总有神山相伴,羊湖的西岸就是全藏四大神山之一的宁金抗沙峰。
藏族同胞总喜欢用神话传说来妆扮这些神山圣湖,譬如羊湖,就有仙女下凡变化而成之说,也有空行母益西措杰抛撒黄金接续七湖而成之说。
神话传说自不可完全当真,不过,据当地人说,西藏僧侣们能够在此看到征兆,去寻找达赖喇嘛的转世灵童,确是此湖被奉为“圣湖”的主要原因。相传,每届达赖喇嘛圆寂后,西藏的高僧大德们会聚集于此,颂经祷告,向湖中投哈达、宝瓶、药料等,通过湖中的显影,可以看到转世灵童的具体方位。
对于这种说法,藏族同胞一向是深信不疑的。世代与群山为伴,他们的灵与肉早已与这山和湖融为一体,寄信仰于自然之中,正是对自身心灵最笃信的坚守。
于是,我也宁愿相信这座神圣的湖能够给我带来美好的福缘,即使没有别的,只是看着她,内心就已经变得沉静许多。
江孜:佛塔丛中觅真传
简单一座小城,却又如此大的渊源,江孜,越靠近她,越值得尊敬!——这是我在走进江孜及之后翻看这座古城历史的最大感受。
藏语中的江孜意为“胜利顶峰,法王府顶”,单从名字就足以看出他显赫的家世。据说这里最早曾为法王松赞干布的父亲囊日松赞的封地,一座不大的县城竟然比日喀则的历史还要久远。
由于江孜地处萨迦、后藏经亚东通往锡金、不丹的路上,且地沃物丰,因此成为商旅往来的交通要道。稍早时候,这里是沟通前后藏的重要通衢,为西藏一大重镇。
后来,拉萨至日喀则的直线公路打通,不再经过江孜,往来的行人渐渐疏远了这片土地,曾经辉煌的江孜渐渐消沉下去。
消沉的或许只是言语,而绝非意志,历史上的江孜从来都是一片不缺豪气的地方。
江孜县城的背后是一座不太高的山峰,山巅之上屹立着一座端庄灵秀的城池,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宗山抗英城堡。鸦片战争之后,英国将目光觊觎西藏大片疆土,而不惜发动战争,自1888年至1904年,中英两国在此三次交锋,藏民屡战屡败,却屡败屡战,直到最后一役。1904年英军对坚守于此的江孜军民发动总攻。一场恶战,江孜军民凭借原始的大刀、长矛和石头死守城堡竟达8个月之久,直到山上弹尽粮绝,守军跳崖牺牲。这场历史上著名的江孜保卫战,使得江孜获得“英雄城”的美名,而那部电影《红河谷》就取材其中。
往事不堪回首,这些壮举如今可以从城堡山下的那座纪念碑以及其上的浮雕中一览大概。而城中另外一座塔,却可以将这座城市的灵魂保持永恒。
江孜县城东北角有一座寺庙,寺庙因其中的一座塔而闻名,这就是藏传佛教萨迦派、噶当派、格鲁派3大教派共存一寺的“吉祥轮大乐寺”白居寺了,而那座塔则是有“十万佛塔”美誉的“白居塔”。游走期间,寺是一座佛塔,塔是百间佛堂,诸多佛堂则绘有十万佛像。相传寺庙系明代,由江灵敏度法王绕丹贡桑帕和一世班禅克珠杰共同主持修建而成。500多年里,当寺庙周围无数村落都改变了模样,当身后山峰都千百次变换容颜,当门前年楚河几度变更了方向,这座寺塔却依然保持原先的容貌,非但没有破损,反而在历代僧侣的精心维护下愈加宏大。僧众的虔诚和坚守让佛陀的思想在这里得到永生。
游览寺庙,在一间阴暗狭小的佛堂里,我见到一个小喇嘛,即使在如此寒冷的季节,依然独自静静地在佛前冥想。出于礼貌,我没有给他留影,可是他的神态和背影却深深地留在我的脑海中了。是什么让这个年轻的喇嘛如此虔诚?似乎相仿的年龄,当我在面对世事充满困惑和焦虑的时候,他却如此淡定恬然地坚守着内心的追求。当世人面对纷繁的选择和诱惑都在不断做“多”的时候,却有这样一群人在信守着“少”的哲学,在安享现实中寻找着心中的满足与幸福,这种不贪婪、不过分、不做作的品性不正是我们迷失太久的吗?
抛弃杂念,这个小喇嘛做到的或许正是我们需要的;或许正是这种温和的品行,使得白居寺能够屹立数百年而不朽;而这种看似刻板的坚守也或许就是这一座寺庙能够兼容花、白、黄三教和睦相处的真正原因。
日喀则:香巴拉的七彩净土
“我的家乡在日喀则,那里有条美丽的河,阿妈拉说牛羊满山坡,那是因为菩萨保佑的。”
人的情绪总是会很自然的随遇而安,哼着韩红的《家乡》,日喀则就到了。
作为西藏第二大城市,也一直为后藏的核心腹地,和拉萨一样,日喀则也有“日光城”的美誉。
城市因为有山而壮美,有水而具有灵性,古人建城也喜欢选址在依山傍水之处,行话曰为“前有抱(水),后有照(山)”。日喀则就是如此,喜马拉雅山是他的南边屏障,雅鲁藏布江及其主要支流年楚河在此交汇,于是,这座千年古城的藏语名字就是“水土肥美的庄园”。
历史上的西藏曾称之为“卫藏”,“卫”是指拉萨和山南一带,“藏”就是日喀则,于是这也称为前藏和后藏。日喀则所在的后藏是藏传佛教得以立地生根的一个重要地区,除了拥有格鲁派六大寺院之外的扎什伦布寺之外,萨迦寺、三教合一的白居寺都是别处所没有的。这或与当年清政府为限制达赖喇嘛的权力而建,在后藏确立了班禅喇嘛的地位,形成了达赖掌管前藏,班禅掌管后藏,两个宗教领袖并存的格局。
于是,互为师徒的达赖喇嘛和班禅喇嘛驻锡的拉萨和日喀则之间或有几分相像,走在日喀则的街头,你或多或少能找到几分拉萨的味道。在日喀则市区的宗山上,你会看到一座“小布达拉宫”,那是14世纪帕竹王朝时期修建的。据说那时去过拉萨的人都称赞拉萨有一座雄伟异常的布达拉宫,于是当地的贵族也有心仿造一座,便派了工匠前去临摹。工匠苦于找不到图纸,便急中生智,买了根萝卜仿照雕刻了一个。回到后藏,能工巧匠们还真的照此模型盖出了一座雄伟的宫殿,只是左看右看都远不及布达拉宫那般气派,原来,西藏气候干燥,等从拉萨骑马赶回日喀则,那个萝卜早已成为萝卜干,变了形状。
这毕竟只是个笑话,不过千百年间拉萨、日喀则两大都城虽有崇山相隔,却一直相互交往,互通有无,这种开放包容的风气却足可称道,而那座模仿的布达拉似乎也印证了白石老人所说的“学我者生,似我者亡”的至理名言。小布达拉终究只兴盛过一时,而今已经成为一座废墟矗立于宗山山巅之上,仅仅炫耀着后藏曾经的繁华。
到日喀则去,有一处景点是万不可错过的。有人说,进入日喀则河谷,眼前大片的金光会照得你眼睛发晃,阳光下的巨大的展佛台旁以及旁边的几座红墙金顶的宫殿会向你昭示另外一座日光城的存在,这就是扎什伦布寺。游走于其间,佛国的印象会让你感受深长。
到达拉什伦布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冬日的阳光从背后的尼玛山斜射过来,通过重重僧侣的房舍,照在光滑的展佛台上,余晖再反射到金顶的几座大殿上,好像时光的穿越,走进了佛国的轮回。
朋友和向导建议我第二天再去造访此寺,因为,拉什伦布寺实在太大,好似一座城市,从15世纪,宗喀巴大师的得意弟子,也就是后来被追溯为一世达赖喇嘛的根敦珠巴修建迄今,就一直成为班禅喇嘛的驻锡之地。后来历代班禅对扎什伦布寺均有扩建。所以要去扎什伦布需要准备充足的体力和至少整整一天的时间。
可是我总觉得,换一个时间,尤其是在游客稀少的时候去这种佛国似乎才更符合他的意境。恰逢小雨之后,袅袅炊烟中,僧侣们结束了一天的功课结伴回到自己的住处,藏民还在坚持着一日三次的转寺,正是最好的时候。于是,我一头扎进了这座寺院。
佛国的真正大美虽不完全在雄伟的建筑中,却总脱不了建筑的干系。扎什伦布寺中那尊26米高的强巴佛,那8座错落有致的班禅灵塔,那拥有可容纳600人讲经堂的错钦大殿,固然是僧众和游人向往的地方,但却绝非扎寺最为精妙之处。
我进入拉什伦布寺,远远地跟着一位转寺的老人,静静地走在她的背后。这位虔诚的藏族老奶奶,手中摇着经轮,全然没有理会一个外乡人诧异目光的一路追随。跟着她,我走过了几座大殿的背后,转过了僧侣喇嘛们住宿的庭院,经过了晒佛台的底层,在所剩不多的游客匆匆赶路的队伍之间,我逆向而行,寻找一个人的宁静。
的确,有些地方你没去过,你不会理解它的奇妙,有些地方,你去过,却更加发现对它的不解。藏域居民世代信佛,在他们的灵魂深处一直企盼着今生受苦,广种福田,企盼来世得福报的信念,于是这种不拘眼前困苦的精神使得他们能够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生活千年,这或许是一种自我陶醉,可是在自己对幸福特有定义编织下的宁静世界中,这种陶醉不正是一种最大的省悟吗?
回到学校,我在翻阅西藏的书籍中发现,神话传说中的一片神圣佛国净土“香巴拉”其实一直都存在,它绝不仅仅是云南的迪庆,四川的稻城,抑或西藏的山南,“香巴拉”不是一个现实世界中的美丽景点,而是深居在藏民心底的一片净土。相传要进入香巴拉,需要跨越万重雪山湖泊,经过无数狮虎熊猊,穿过茫茫丛林沼泽,经过千辛万苦,才能到达这座坛城的腹地。而藏传佛教密宗经义却一直认为在扎什伦布寺晒经台的背后隐藏着一扇法门,才是到达这片净地的真正通路,而班禅喇嘛就是香巴拉的守护神和引领者。
或许以我等凡夫俗子的世俗观念,根本无法敲动这扇香巴拉的法门,而远望着那座晒经台,看着四处炊烟,静听着晨钟暮鼓中的福音,伴着这位转寺老人的脚步前行,或许也是一个属于自己的香巴拉。
“我的家乡在日喀则,那里有条美丽的河,雄鹰在这里展翅飞过,留下那段动人的歌”……
写给自己,和那些和我一样热爱这片净土的伙伴。
山南:走进一个王朝的起点
西藏是一本厚厚的书,拉萨是她的封面,山南就是开篇序言。
从拉萨到山南不足200公里,高速通了后,车程也不过2个小时,可短短的两个小时却将西藏的历史和文化的首尾相连。
山南不是一座城市,而是冈底斯山至念青唐古拉山南部的大片广阔地区。雄伟的山峦是他的脊背,浩瀚的雅鲁藏布江从这里发源,温润宜人的气候赋予了她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使山南成为藏民族生息繁衍的发祥起点。
路线:拉萨—泽当(雍布拉康、昌珠寺)—桑耶寺—拉萨
山南:
翻开西藏这本大书的壮美扉页
拉萨的罗布林卡中有一组壁画,总共301幅,讲述了西藏的整部历史,其中开篇说的是藏人起源的故事。相传普陀山上的观音菩萨,命一只得道的猕猴前往雪域高原修行,神猴来到雅砻河谷潜心修炼,后受菩萨点化与当地一罗刹女交媾而繁衍生子,成为藏民最早的祖先。这则美丽的神话就诞生在山南泽当的贡布日神山,于是“泽当”的意思就是“猴子玩耍的坝子”,而贡布日也成了藏民追怀先祖的圣地。
去往山南,与猴子无关,却与神猴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子民相关,我是怀着一颗朝圣之心来探寻西藏文化的本源的。
一路上,当我和当地藏民打听山南历史的时候,那些谦逊的藏民变得不再低调了,纷纷向我讲述起家乡的荣耀。长期以来,山南因拥有太多个“第一”而被公认为“西藏文化的摇篮”:如西藏第一位国王——聂赤赞普,第一座宫殿——雍布拉康,第一座佛堂——昌珠寺,第一块农田——索当,第一座寺庙——桑耶寺,第一部经书——邦贡恰加,第一部藏戏——巴嘎布,等等等等。全藏四大神山中有三座落户山南,即贡嘎甲桑秋布日、桑耶哈布日、泽当贡布日;另外,这里还以两座圣湖——羊卓雍和拉姆纳错,闻名遐迩。
雍布拉康:
为了这座王朝,我守候了千年
泽当向南大约10公里,一座凸起的城堡孤零零地矗立在不高的扎西次日山上,那就是西藏的第一座宫殿——雍布拉康。
雍布拉康并不高大,只是因为独立山顶,再加上建筑原本修长,好如一条母鹿的后腿直指苍穹,才显得气宇不凡。
据考证,这座宫殿建于公元前2世纪,是苯教教徒为雅砻部落第一代赞普(藏王)聂赤赞普所建。民间传说云:“宫殿莫早于雍布拉康、国王莫早于聂赤赞普、地方莫早于雅砻”,就是讲述发生在这里的西藏最古老的国王在最古老的土地上建立起来的最早的宫殿的故事。
好如祖庙,雍布拉康从此就成为雅砻部落首领世代居住的家园。直到松赞干布统一西藏,建立起强大的吐蕃王朝,大本营迁到北边的拉萨,雍布拉康才完成了她的使命。然而,即使如此,作为吐蕃王朝的起家之本,山南在王朝中仍保持着特殊的地位。
两千多年的历史钩沉,无数沧海已变成桑田,无数桑田也成为沧海,却单单是这一座单薄的宫城能够屹立千年?!千百年来,雍布拉康仿佛一位耄耋老人,静静地守护着她所钟爱的这片土地,看着她的子民在此繁衍生息,陪伴着她的后人坐看天高云起。
登临这座城堡并不费劲,但触摸着几乎和整个中华文明同龄的土瓦石墙,却会有种蓦然的敬畏。你不敢想象,就连那雄浑蜿蜒的万里长城都早已被几经破坏成为残垣,而这座小城却能依然安好?走进这座古堡,你更不敢相信,满眼精美的壁画早在千年之前就已为你讲述的动人传说,而你今天才有幸得以聆听。
听了总比没有听要好,这好像也在继续印证着发生在这里的神奇故事。据说公元5世纪,藏王托托念赞时期,一本佛经从天而降,正好跌在雍布拉康宫顶,当时无人能识。有圣人断言,到了公元7-8世纪就有人能解读此书。
当然,站在历史的车轮前,我们很容易用今天的眼光去回读这段传言,阅读此书的松赞干布早已用他的智慧帮助雍布拉康老人在此实现了夙愿,这也许正是这座祖祠的在此坚守千年的真正信念。
昌珠寺:
最久远的寺庙,最坚贞的信念
雍布拉康不远,同是一片山脉的贡布日山南麓,就是昌珠寺了。
这座格鲁派寺院,是吐蕃时期第一批兴建的寺庙,因文成公主曾在该寺驻足修行而闻名。此处林木葱茏,风景绝佳,一直以来都是山南的政治经济中心之一。
藏语中,昌指鹰、鹞,珠是龙的意思。关于此有一个惊心动魄的传说可以追溯到昌珠寺建寺伊始。传说文成公主用五行算法算出妖魔罗刹女的一臂在贡布日山的西南方向,需建一寺镇压,方能安保国运。而那儿是一片湖泽,湖中有一只五头怪龙在兴风作浪,于是松赞干布在贡布日山修法,终成正果,化为大鹏鸟降伏了怪龙,随后湖水干涸,昌珠寺亦即在此建成。
据说莲花生和米拉日巴等藏传佛教史上著名的圣贤都曾在昌珠寺周围修行,五世达赖以后,历代达赖喇嘛每年都要定期来此添香礼佛。于是千百年来,这里一直是众多信徒朝拜的圣地。而昌珠寺的镇寺之宝——坚期木尼额松像(观世音菩萨憩息图)珍珠唐卡,就更视之为珍宝中的珍宝,好如大昭寺的等身佛,接收着无数僧众的朝拜。
桑耶寺:
化苍穹于自心,启全藏以佛音
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佛法僧、人有三宝精气神。民间流传的一首童谣告诉着人们天人合一、人神共生的道理。要真正体会这种境界,在我看来,桑耶寺或许是最好的去处了。
山南扎囊县雅鲁藏布江北岸桑耶乡的哈布山下,河渠索绕、树木葱郁、环境幽静,正是念佛修身的绝佳去处。藏传佛教史上第一座佛、法、僧三宝俱全的寺庙桑耶寺就伫立于此。
佛典《贤者喜宴》有云:“此寺系一难以想像之建筑,此世间无以伦比之寺院”。初读此说,还不相信,毕竟布宫、大昭、哲蚌,早已拜访,这山南的桑耶寺何以有如此大的口气?
“桑耶”汉意“出乎意料”,相传为莲花生大师亲自主持修建而成。修建伊始,赤松德赞急于见到建好后的寺庙景象而请莲花生变幻影像,大师展现神功,在自己的手掌心中幻化成行。赤松德赞惊呼“桑耶” (“出乎意料”),于是该寺由此得名。
青黑的哈布神山之下,一座兼具藏、汉、印度三种风格的深红色庙堂盘地而坐。夕阳下,高高的金顶照得身后半座神山都熠熠发光。果真“桑耶”!
桑耶寺占地庞大,寺院错落有致,其布局据说体现着佛教中大千世界的宇宙观思想。中央为世界中心须弥山,为三层“邬孜大殿”,大殿南北有太阳、月亮两殿,象征日、月双轮;大殿四个角分别建有红白绿黑四座佛塔,代表四大天王;另外,主殿四周还均匀分布着4大殿和8小殿,表示四大部洲和八小洲,全寺外围为一座圆形围墙所环绕,象征世界外围的铁圉山。于是,整个寺庙的建筑布局又与密宗的曼荼罗(坛城)几分相似。果真“桑耶”!
公元779年,寺院建成伊始,赤松德赞广邀印度、汉地、于阗等地僧人住寺讲经弘法,普度众生,并剃度七名贵族子弟出家为僧,这七人因而成为西藏历史上的第一批真正的住寺僧人。数年后,七人学成之后,被委任为讲经的规范师,被后人奉为藏传佛教的先师,史称“桑耶七觉士”。自此,赤松德赞弘佛抑苯,开始了吐蕃全民信仰佛教的时代。
游览桑耶寺最好的时间是清晨。天色微明,登上寺庙东南的海布日神山,东方旭日缓缓浮出,一轮红光划破云际,漫天红霞,托出一片壮美奇观。俯瞰桑耶,一座完整的曼佗罗式“坛城”尽收眼底。僧侣喇嘛,三三两两,结伴出门,开始了一天的功课;炊烟轻扬,至上云端,雪山圣河,左右环抱,钟鼓声中,开启了心智的门窗,果然“桑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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